高育良提及沈言和的陆亦可见面的事情,有缓解尴尬的想法,也有想要顺带着印证沈言和陆亦可之间是否达成秘密同盟的意思。
沈言可太喜欢高育良问的问题了,每次都是正中下怀,让他很难不大谈特谈啊。
沈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身体还往后缩了缩,语气古怪地说道:“育良书记,你都这么问了,那出于礼貌和对女同志的尊重,我肯定得说聊得非常开心啊。”
高育良一听沈言这阴阳怪气的拉长音调,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怎么?”高育良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听你这弦外之音,那天跟亦可聊得不大愉快?亦可那孩子性子急了点,说话直了点,没有什么坏心眼。”
“育良书记不用紧张,人家陆处长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总的来说,她待人接物还是很懂分寸的,不至于给我甩脸子,但就是那眼神吧……”
沈言啧了一声,一副受了莫大无妄之灾的憋屈模样,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育良书记,我本来是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但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就直言不讳了。你是同志们公认的好干部,是学生们公认的好老师,但有时候真的要管管你的那些学生和下属了。尤其是那个侯亮平,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
高育良知道侯亮平看不上沈言,而且侯亮平还曾以沈言为例,让高育良加强汉东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
但现在,高育良有些想不明白,说着陆亦可的事情,怎么就扯到侯亮平的身上去了?
“沈市长,这和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了。”沈言笑了笑,“说起来,那天还是我和的陆亦可同志第一次的正式交流。虽说她是来替令千金解释的,但那架势……”
沈言的身子抖动了一下,一副不寒而栗的样子:“从我的视角看过去,陆亦可同志看我的眼神完全就是十恶不赦的阶级仇人啊。要不是当时在咖啡厅,我都怀疑他要拍桌子让我交代犯罪事实了。”
“你说说,如果不是侯亮平在反贪局编排我,一个跟我素昧平生的女同志,怎么可能刚见面就对我抱有那么深仇大恨的敌意啊?”
高育良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替自己的学生辩解了一句。
“不至于吧?亮平这孩子我还是了解的,虽然他平时行事作风有些理想主义,说话不够注意方式方法,但为人还是很正派阳光的。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恶意中伤同僚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沈言耸了耸肩,反问道,“育良书记,还能有什么误会?”
沈言脖子一梗,指着自己这张斯文俊朗的脸庞,便理直气壮地说了起来。
“育良书记,不是我沈言在这儿跟您自吹自擂。我这张脸,我这身板……虽说我三十五岁了,但我没结过婚,向来洁身自好。不敢说工作能力超群,但也算是年轻有为了吧。”
“即便各花入各眼,我沈言尚且达不到让每个女同志都一见钟情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单身的女同志见到我就露出心生厌恶的眼神吧?”
“我来到京州之后,和省反贪局的交集不多,也就跟侯亮平同志发生了小小摩擦。就凭陆亦可同志对我的态度,你要说他没在背后蛐蛐我,但我是绝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