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很闷。顾谦站在桌子对面,因为失血脸色苍白,但眼神紧紧盯着我放在键盘上的手。
我不能在这里给出任何授权。我需要一个不受监视的窗口期去查证。
“林曼动作比我们想的快。”我直视顾谦的眼睛,平静地撒了一个谎,“后台显示,她已经向系统提交了我的死亡宣告。信托底层触发了冲突防御机制,线上指令暂时失效了。”
顾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有别的办法绕过去?”
“有。”我靠向椅背,“沈家旧宅的地下备用保险库里,有一枚物理授权u盘,插入电脑端可以强制覆盖线上冻结。但只有指纹和密码能开。”
我看着他:“我左手局部的烧伤破坏了指纹,过不了验证。你以前录过副卡的指纹,你能去拿吗?”
顾谦沉默了。他在权衡。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他必须去拿这个能终结林曼阴谋的东西;但离开这间安全屋,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十几秒后,顾谦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拿起一件备用外套:“你待在这里,把门反锁。无论谁敲门都别开。”
听着汽车引擎声在地面上远去,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盲人手机。
根本没有什么冲突防御机制。我只需要他离开。
我的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林曼在葬礼上和银行监控里的举动。她反复低头看表,转移债券时动作焦躁粗暴。那根本不是一个运筹帷幄、即将接管百亿信托的幕后黑手该有的状态。她更像是一个被倒计时死死逼迫着去完成任务的执行者。而那个从她包里掉出来的婴儿奶嘴链,就是牵着她的绳子。
我点开手机,给林曼发了一条匿名短信: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想让他活着,一个人来北区废弃车场。
接着,我给秦锋发了第二条信息:来接我。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安全屋外的路口。我扯下一件深色雨衣披在身上,坐进了副驾驶。
秦锋穿着夹克,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开导航,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很安静。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随口问了一句:“尸检那条线可靠吗?”
“可靠。”秦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干我们这行的,靠的就是信誉。”
我没有再说话。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刚才并没有告诉他安全屋的具体门牌号,他却精准地停在了这片旧防空洞的盲区里。
车子在夜雨中平稳地开向北区废弃车场,而我原本被冷雨冻僵的神经,却一点点绷紧了。
北区废弃车场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秦锋把车停在暗处。我推开车门,独自走到空地中间。没过多久,一道刺眼的车灯扫过积水的路面,林曼的车急刹在几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