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田晓月坐在离她们好几桌远的地方,端着一盘已经被分得七零八落的豪华午餐,像一个小丑,周围几个人还在自顾自地聊着,完全没注意她脸色有多难看。
她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里剩下的半块鳕鱼,一下、两下,鱼肉碎成细小的白色碎屑,散在酱汁里,像被碾碎的心事。
饭后,
顾娇娇回到宿舍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课平静地滑过去,像一池没有涟漪的水。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抬头看见云沉庄园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弯腰钻进车里,结束了在这所学校的第一天。
而另一边,裴云淮从早上在燕大上完金融课之后,几乎没有停过。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裴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时,他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桌上堆着几份刚看完的并购方案,手边一杯黑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褐色的渍痕。
下午三点,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助理说了一句:
“去顾氏。”
劳斯莱斯在车流中穿行,他坐在后座,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车子很快停在顾氏集团楼下——那栋楼还是老样子,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反着光的水面。
裴云淮推门下车,整了整领口,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整个顾氏集团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裴云淮这个名字。
他是裴氏的掌权人,也是顾家夫妇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此刻当他出现在顾氏办公楼大厅里,所有人都在暗地里交换眼神——这位裴家掌权人,向来对生意场上的人手段利落,对仇敌从不心软,早些年有几个在背后动手脚的对家,被他连根拔起、连皮带骨地拆干净了,至今还没缓过气来。
商界的人私下里说他“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拔出来就见血”。
此刻他走进顾氏,像走进自己的领地,步伐沉稳、目光平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会议室里,董事们已经到齐了。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裴云淮走到长桌主位站定,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在丈量一场战场的宽窄。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