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淮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我凶了吗？”
她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连嘴角的弧度都收得恰到好处，像一尊被人摆正了位置、不许倾斜的雕塑。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不知道把这副清冷模样撕开一道口子，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带劲。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金融。
顾娇娇不喜欢，但大一的时候，裴云淮以“顾氏以后还要交给你自己打理”为由，强制她报了这门课。
他背后的操作也铺得滴水不漏——选课系统的名额限制、排课冲突、跨学院审批，每一步都像被人提前调好了闸口，等她自己走过去。
他怕自己一个没留神，精心养了两年的花被人悄悄端走，所以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他带着她穿过教学楼走廊，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肩背挺直，顾娇娇跟在半步之后，踩着他的影子，到了教室门口，她脚步一拐，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课本摊开，托着腮。
阶梯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裴云淮走上讲台，把金融讲义搁在桌面上，男人身形高挑，衬衫衬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眉眼清隽，一身沉静的书卷气，又掺着几分商界掌权人特有的锐利。
他的目光从教室后排扫到前排，像在确认整个教室的空气已经沉降安稳了。
顾娇娇看着他。
“统子，这男人上课的样子真帅。”
「确实好看的紧。这所大学里不少他的小迷妹，还有未婚的女老师，都对他有意思。」
“优质精品男人就是抢手。”
「可不。」
台上，裴云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平整的石板铺在水面上，稳得住人。
“我这门课不教你们怎么算账。财务模型和估值方法，书上有，ppt里也有，自己翻就行。”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教室后排扫到前排，
“我要跟你们讲的是，当所有数据都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凭什么敢做决定——以及，凭什么敢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