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衍隐隐察觉，自己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如同锁在密不透风房间里的人，日日循规蹈矩，一言一行都要合乎储君的本分。旁人早就为他规划好了往后所有路途，就连未来的太子妃，都该挑遍整个北晟，选容貌绝色、性情端静懂事的贵女。
可偏偏杀出一个赵烁音。
她什么都不曾刻意做，他却心甘情愿，想把世间所有好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这种心绪陌生又古怪，这一刻，他总算稍稍体会到当初楚沐然那份辗转难安的滋味。
——这，就是喜欢吗？
夜里，他悄悄从床底取出锦盒，拿出那半枚双鱼佩。指尖摩挲冰凉的玉面，他低声喃喃：“音音……我是喜欢你吗？”
转念又黯然。
如今再唤她音音，实在不合时宜。更何况，她压根就没记起他是楚楚啊。
“沐衍，你年岁渐长，先前定下的亲事既然作罢，也该重新斟酌太子妃人选了。”
皇后望着自己这个长子，眼底满是忧心。楚沐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纵然太子素来沉稳自持，她对他的牵挂，丝毫不逊于对二皇子楚沐然。
她常常看着儿子，只觉得他乖得像一具精致完美的傀儡，万事都波澜不惊，很难有什么事能叫他欢喜或是难过。日复一日如此，皇后怎能不揪心。只要他肯说出心中爱慕的姑娘，做母后的，拼尽全力也会为他促成。
楚沐衍抬眸，轻声发问：“母后，若心中装着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皇后一时语塞，还未开口，一旁的虞贵妃直接笑出了声，俨然一副吃瓜嗑糖的模样：
“哟，太子殿下这么问，莫不是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楚沐衍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缓缓点了点头。
虞贵妃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哪家的姑娘？不妨和我们说说？”
可楚沐衍抿紧唇，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虞贵妃也不逼他，慢悠悠同他讲起何为动心：
“若是真有心上人，你便会发觉，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和她不一样。何谓心上人，便是那人稳稳落在你的心上。这个人是谁，也只有你自己清楚。”
楚沐衍垂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