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有自己的算盘,想从棉花贸易中分一杯羹,但其商业眼光确是毒辣。美棉更适应机器纺织,此乃大势。」
彭毅接口道:「既然确认美棉确有所长,我们不妨一方面出洋采购,另一方面,可否设法引入美棉棉种,在本土适宜之地试种?
若能培育成功,日後我境内所产之棉,亦能更适合机器纺纱,长远看,可减少对外依赖,利莫大焉。」彭刚赞许地看了彭毅一眼:「可着本地老棉农与熟悉洋务之通事乘坐华昌商行的远洋船前往美利坚,购棉之时设法引进优良棉种,并打探听其种植法要。先在选几处官田试种,若成,再逐步推广。此事不急在一时,但需早早布局。」
短期之内,本土的手工纺车用本土棉纺织出的土棉布,以小农经济之自给自足的封闭性,不会受到进口棉布和本土机织棉布的冲击。
但从长远来看,随着机纺棉纱、棉布的价格进一步下探,本土土布肯定会被机纺棉纱、棉布冲的七零八落。
棉纱、棉布目前已经是除了烟土之外中华大地所进口的第二大贸易商品。
沿海开埠口岸附近那些家庭虽然还是用在传统手工纺车纺布。
可很多家庭却已经用上了进口的机纺棉纱锭,无他,物美价廉耳。
棉纺织业一整套上下游产业链需要大量劳动力,能养活大量人口,肯定要自己牢牢攥在手里,不能放任洋纱、洋布倾销。
「是,我明日便去安排。」彭毅应下,见彭刚似无他事,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彭刚。
花厅内重归安静,彭刚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更鼓之声。
彭刚擡眼看了看西花厅内摆钟上的指针,便起身前往内宅。
数番云雨後,彭刚一面感慨着年轻就是好,一面往烟杆的烟锅里塞菸丝,寻思着先捣鼓个手工卷菸厂,用烟杆和菸斗着实有些费事不习惯。
1843年法国开始手工生产卷菸,供应给军队。
此时克里米亚战场前线的法军士兵抽的就是手工卷菸,英国官方虽不供应士兵卷菸,但供应菸丝,英国佬已经从土耳其人那里学会用纸卷菸叶吸食。
不过此时的卷菸都还全是手工卷的,机卷卷菸风靡世界,是1880年美国人詹姆斯·邦萨克发明了卷菸机,大幅提升生产效率,使卷菸进入大规模商业化时代的事情了。
彭刚正坐在床边就着鲸鱼油灯点菸寻思着,床上的王蕴衡套了件绢纺中衣後便支走了程岭南,对彭刚说道:「殿下,衡州府新复,爷爷离乡三年有余,有些想家,想回衡州老家看看,拜祭一番先人。」「着急麽?」彭刚缓缓吐出一口烟,说道。
「若不着急,顺道坐水师的船回去,若着急,明日去汉口租艘民间的小火轮回去。」
「急倒是不着急,只是.搓.……」王蕴衡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彭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