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内连丢两城,这意味着什麽涂振兴再清楚不过。
城内必然有大量内应,否则以绿营兵和团练的攻城能力,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拿下这两座城池。常州那边有叛徒,有墙头草为清妖充当内应,苏州城内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南王、暇王在外征战,苏常诸城皆空虚之事,清妖恐怕是已经知道了。
涂振兴判断满清兵勇在拿下无锡-金匮城後,定然会与苏常两地的地方团练继续合作,来攻苏州城。苏州城乃南殿後方大本营,南殿根基所在,常州已然有失,苏州城绝不能再有所闪失。
冯云山将镇守南殿後方大本营的重任交给他涂振兴是对他涂振兴的极大信任,如果丢了苏州,他涂振兴不仅愧对南王对他的器重信任,亦是南殿的大罪人。
涂振兴霍然转身,对左右亲兵吩咐道:「通知城内所有江南籍军帅以上的军官,即刻到我府邸待命,就说有要事相商,一个时辰之内不到的,天条从事!」
跟在涂振兴身边亲兵见涂振兴神色不善,不敢怠慢,飞也似的传令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数十名留守苏州城的南殿江南籍军官便出现在了涂振兴的府邸。
这些人大都是冯云山在苏常南试所取用的本地读书人、当地帮派头目以及满清降将。
他们聚在涂振兴府内交头接耳,不知这涂振兴忽然之间把这麽多人召集起来有什麽要紧的事情。他们正嘀咕着,却被一队刀牌手团团围住了。
这些刀牌手皆是追随涂振兴多年的老底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悍卒,此刻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地盯着面前这些江南籍的南殿军官。
涂振兴的府邸内瞬间鸦雀无声。
涂振兴并未当场拿下他们,而是客客气气地唱了唱喏,拉了众人坐下,东拉西扯地聊起了城中的杂事,搞得这些江南籍的南殿军官一头雾水,只得强打精神,紧张兮兮地回答涂振兴的每一个问题,生怕说错话让涂振兴抓到了把柄。
有三四个敏锐的江南籍军官已经察觉到涂振兴这是要排查内奸,欲以出恭解手为由逃离涂振兴府邸,却被涂振兴的刀牌手给拦住了去路。
涂振兴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底,命人拿来恭桶,让这些江南籍南殿军官原地解决。
那三四个江南籍南殿军官一时语塞,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涂承宣的府邸,卑职的屎尿臭不可闻,在这里出恭解手,恐污了涂承宣的府邸。」
涂振兴哈哈一笑:「但愿你们几个只是屎尿臭不可闻,心肝还不臭,无妨,本承宣乃粗人,不在乎。」那几个脱身不得的江南籍军官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有心思属屎撒尿,只得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座位上,如坐针毡。
正当这些江南籍的南殿军官被困在涂振兴府邸之际,涂振兴的其他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了这些军官的住所,开始逐一搜查。
这些亲兵很快从铺位下、箱笼底部、墙砖缝里、茅厕、花盆底下等隐秘处翻出了些这些江南籍南殿军官同本地团练往来的信件以及私受私藏的财物。
比起这些坐实部分江南籍南殿军官通清妖的证据,顺道搜查出来的烟土、菸草、酒水,反而是次要的罪名了。
很快,这些证据被送到了涂振兴面前,几个江南籍的南殿军官顿时面如土色,膝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告饶涂振兴却连眼皮都没擡,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走到其中一个检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质问道:「你们可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