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在即,我们的舰队已经完成了集结,每天小时都要耗费数以万计的英镑作为军费。可我们连我们的敌人他在珠江口到底部署了多少兵力,他的炮上有多少门可以用的大炮,我们都知之甚少。」虽说东方远征军中有大量的帝国东印度公司的军舰,调动了大量印度殖民地的土兵,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帝国此次远征的财政压力。但架不住数量多,所需军费仍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懿律在抵达港岛之前,还寄望於借监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的成功经验,让中国人承担他们的军费。毕竟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期间,他们占领广州之後,以靖逆将军奕山授权、广州知府余保纯为首的鞑靼政府官员,竞然在战时私自找他们乞和,并表现愿意出钱赎买广州城。并且行政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鞑靼政府在某些方面的效率极为惊人。
此时还是他的堂弟义律一手经办,懿律至今仍旧对此事记忆犹新。
岂料十几年的时间未踏足远东,这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原来的那套方法,对现在的这个对手不起作用。
言毕,懿律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从桌上擡了起来,十指交叉搁在下巴前,那双如鹰隼般的蓝灰色眼睛冷冷地看向包令。
懿律这个姿势让坐在对面的包令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靠,本能地试图远离懿律,似乎这样能减轻懿律带来的压迫感,能让他感到更轻松些。
「包令爵士,你这个港督就是这麽当的?你在港岛就是这麽做情报工作的?」懿律质问包令道。都已经宣战了,莫说是整个广东地区,即便是他们一直重点关注的广府地区,於他们而言仍旧是战争迷雾。
他们对敌人的了解知之甚少,和十七年前那场对外贸易战争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是懿律所难以接受的。
而这一切,全权负责对华外交事务港督包令难辞其咎。
二十年前,帝国便在广府地区初步建立起了一套渗透进广府商界乃至鞑靼政府的情报网络,二十年後的今天,昔日建立起的这张情报网荡然无存。
他们现在不得不依靠极为有限、甚至连真假都无法确认的情报推测敌军的部署。
尽管索菱前年和去年北征鞑靼,以少量的兵力迫使鞑靼政府屈服,被迫签订了《通州条约》,对大英帝国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开放,大英帝国从此战中攫取了大量的利益。包令凭藉此战,一如懿律和他的堂弟一般,在国内声名鹊起。
但懿律并不认可包令的这场军事行动,反而多次在半公开,乃至公开场合批评包令对鞑靼政府的军事行动。
并直言不讳地评价包令对鞑靼政府的军事冒险,赢得了一时的利益,却输了帝国的远东大战略。毕竟包令北上远征京师之际,正是他们干涉武昌政权收复广东的大好良机。
而包令却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几乎将大英帝国在远东为数不多的军事力量派遣到了中国北方用来对付鞑靼人,连他本人都不在港岛,而是随军去往了中国北方。
这在懿律看来是极为愚蠢的战略误判,鞑靼政府这个外强中乾的泥足巨人,想要击败他们,迫使他们屈服轻而易举,无需挑选专门的时机,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兵收拾,逼迫媚外欺内的鞑靼政府答应他们的条件,获得帝国想要的利益。
尽管懿律认为即便包令当初出兵干涉罗大纲收复广东,也无法阻止罗大纲拿下广东的大部分地区,但协助鞑靼政府保住广府,还是有希望的。
只要广府还在鞑靼政府的控制之下,在和武昌政权的利益磋商中,他们便有更多的筹码。
偏偏包令这个蠢货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弃广东局势而不顾,选择了北上京师,远征鞑靼政府。害得他不得不万里迢迢从本土赶到远东,为包令昔日愚蠢短视的决策擦屁股。
此言一出,港督府大厅内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难闻。
皇家海军少将麦可·西摩尔一直安静地坐在懿律下首,沉吟良久後,西摩尔开口说道:「阁下,容我补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