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印度公司的小型拖船正在用缆绳将傲慢号缓慢地拖往安全的浅滩进行搁浅抢修。傲慢号的船底裂口已经被帆布和堵漏板暂时封堵住了,但进水的速度仍然超过了排水速度,船尾已经明显下沉。拖船的船长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水手们将傲慢号往左岸的浅水处拖,一边拖一边咒骂着那根该死的暗桩,那根该死的暗桩在船壳上犁出的裂口足足有将近一码。
傲慢号想在短时间内修好并投入使用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想办法简单修补後拖回港岛的船坞进行修理。贾纳斯号的情况稍好一些,贾纳斯号的明轮叶片在触桩时碎裂了三片,传动轴受到了轻微的擦伤,但船壳没有进水。
在被拖离暗桩区之後,贾纳斯号的水手们已经在着手更换受损的叶片,这项工作在水面上做难度很大,但总比被拖到後方修船厂要快得多。
磨刀门水岸两侧东炮和西炮上,兰帕德上校的陆军正在打扫战场。
陆军的九磅野战炮已经从运输船上被卸了下来,架在炮被轰塌的豁口处,炮口朝向上游方向,防备敌人可能的袭击。
话分两头,许泰勋带领残存的磨刀门舰队撤往了荷塘後方。
许泰勋乘坐的擎苍型小炮艇缓缓靠上了荷塘水寨的码头。
即便是许泰勋的旗舰,船壳亦是弹孔遍布,连船舷都被炮弹砸出了两个缺口,明轮罩也被弹片削去了一角,甚是狼狈。
水兵们抛下缆绳,码头上接应的水兵七手八脚地将缆绳系在木桩上。
船上那些浑身血迹、面容疲惫的将士们陆陆续续下了船。
许泰勋最後一个走下船,一言不发地朝水营深处的营署走去。
荷塘水营是磨刀门水道防线的中枢所在,围墙内错落分布着营房、修船坞、弹药库、煤仓,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码头上泊着大大小小三十余艘舰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艘体型比擎苍型炮艇大出整整一圈的蒸汽炮舰:江安号、江康号、江泰号。购自法兰西海军的这三艘蒸汽炮舰静静地浮在水面上,虽未升火发炮,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们是陈阿沈手中最後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出动。
当然,这三艘炮舰也是广东舰队所有舰船中,唯三与英印海军同等级浅水炮舰没有代差的,甚至是更先进一些的舰艇,奈何数量太少了。
许泰勋来到陈阿沈的办公室前,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推门而入,站定,向陈阿沇敬礼:「末将许泰勋,见过陈司令。」
陈阿沈擡眼,目光在许泰勋身上扫了一遍。
方才陈阿沈已经通过窗户看到了许泰勋的磨刀门舰队撤退回来的样子,较之战前,归来的磨刀门舰队舰船少了近一半,剩下的舰船也是伤痕累累。
见此情景,磨刀门舰队首战是何境况,陈阿沈心中有了个大概的底。
陈阿沈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木椅:「坐,废话少说,前线战况如何了?」
「陈帅,末将无能。」许泰勋落座後涩声说道。
「磨刀门水道最前沿的两座炮没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