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被风沙与刀光打磨得粗粝不堪,颧骨高耸,左颊一道新鲜抓痕还在渗血,面目愈发凶恶。火光映着他的双眼,翻涌着野兽般的贪婪与亢奋。
“哈!”粗嘎大笑撞在岩壁上,荡开阵阵回音,“朝廷的鹰犬?拿着镜子在老子地盘乱转的软脚虾,也配寻神庙,也配握钥匙?”
他猛地起身,庞大身躯投下浓重黑影,几乎将跪地之人彻底笼罩。
“来了多少?”
“回大当家,约莫二十人。”喽啰连忙回话,刻意放大语气,“骆驼成群,皮甲坚固,属下还瞧见了硬弩!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二十人,带硬弩?”黑山魁嗤笑出声,惧意半分全无,反倒像遇见有趣猎物的猎手,凶光暴涨,“我还以为是条大鱼,原来只是群穿了好皮子的肥羊!钥匙在他们手里?好,太好了!”
他抬手将厚背砍刀狠狠扎进地面,刀身入地半尺,嗡嗡震颤。
“传我命令!疤脸、独耳,带上手下最能打的弟兄,随我出征!去会会这群朝廷贵客,瞧瞧他们项上人头值几文,顺便把钥匙取来,开开老子的宝库!”
他搓动手掌,骨节噼啪作响,眼中满是对财富与机缘的渴望。
“速去!赶在他们找到神庙之前动手。至于人……大漠从不缺埋尸的黄沙!”
命令层层传下。峡谷深处顿时骚动起来,兵刃碰撞、粗喝怒骂、牲畜嘶鸣搅作一团。火光跳动得愈发剧烈,无数凶徒走出阴影,检查兵器,收拾行装。
萧景珩伏在冰冷岩架上,冷眼旁观。
黑山魁的反应,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更为狂躁。贪念已被彻底点燃,这条计初步奏效。
但还不够。
单凭劫掠之心,冲突来得快,散得也快。他要让战火烧得更旺,逼黑山魁投入全部力量,死死缠住对方,缠斗不休。
他侧目看向阿古拉。
阿古拉心领神会,摸出兽皮缝制的水囊,仰头作饮水状,借着这个遮挡,朝峡谷角落打出一串繁复暗码手势。
不多时,一名衣衫破烂、面色憔悴的汉子跌跌撞撞冲到篝火边,“扑通”跪倒在地,哭腔凄厉:“大当家,小人知晓那些朝廷人马的底细!”
黑山魁独眼一眯,冷冷瞥去:“你知道什么?”
“小人先前在漠北岩柱旁碰运气,险些被他们拿下!”汉子浑身发抖,恐惧神态惟妙惟肖,“我躲在石后偷听,他们根本不止二十人,还有小队在外策应!硬弩之外,更有连发机括短弩!领头的是位女官,身边好手环绕,个个身负武艺!他们还说,钥匙要送回长公主手中,事关朝堂天大要务!”
刻意抬出长公主与皇室名头,又夸大人数、兵器、战力。每一句都在抬高目标的分量,也放大其中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