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带着极强的感染力,先是三两个,继而十个八个,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哭了起来,一群在戈壁滩上咬牙坚守、从不轻易低头的人,此刻都蹲在瓜地里,抱着没吃完的西瓜,哭得像个孩子。
很多人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戈壁滩上,待了多少年?
有的三年,有的五年,有的更久。
他们见过戈壁滩上的一切——风沙、烈日、严寒、荒凉。见过研发成功后的喜悦,见过失败后的颓丧,也见过战友疲惫而绝望的眼泪。
但他们没见过这个。
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一汪清澈甘甜的泉水,还有一地熟透了的西瓜。
绿的藤,圆的瓜,红的瓤,甜的汁。
在这片连草都难活的戈壁深处,在这片被西方封锁、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土地上,竟然藏着这样一片奇迹。
像是大地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又像是大地送给他们的一个奇迹。
钱教授没有急着吃瓜。
他蹲在瓜地边上,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西瓜,目光顺着那些藤蔓,一直望向远方。
忽然,他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他看到了。
在瓜地最前方,靠近土坡的位置,有一间被芦苇和胡杨树遮住的小土屋。
土屋很小,不过一人多高,用土坯垒成,如今已经塌了一半。
钱教授起身,向着土屋门口走去。
离得近了,便看到那里立着一块木板,歪歪斜斜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麦子,瓜,赠给有缘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歪,更浅,像是刻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们是修路的,回不去了。帮我们,看看家乡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