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凶手找到了吗?”
“后来?”王杏芳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晚凶手蒙着脸,看不清模样,江涛又受了重伤,说不出话。他爹镇国大哥警也报了,村委会也组织人找了,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日子一长,这事就这么压了下来。”
“可江镇国是个犟种,自家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凶手还藏在村里,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些年,他年年找、年年闹,时不时就跑到村委会去叫屈,要求组织全村搜人,一晃都十多年了。”
梁哲心底一沉,同为人父,他能体会江镇国的痛苦与绝望——若是甜甜遭遇这般不幸,他定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凶手,为孩子讨回公道。
“村里人都劝他,说幸好凶手没要了江涛的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江镇国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想到和凶手同住一个村,就气得发疯。
“再后来……”王杏芳摇了摇头,她本来不是个心肠软的人,可一提到江镇国家的事,也难免有些唏嘘。
梁哲没有催促她,静静地等待下文。
王杏芳歇了片刻,缓缓开口。
“再后来,江镇国就喝起了大酒,酒后就去村委会闹事,北古大哥陪他聊也聊了,骂也骂了,怎么劝也没用,也说不到他心里。”
“终于有一天晚上,江镇国喝多了酒,路过小河沿时,失足,掉到了水里,再也没爬上来。”
一缕清风掠过田埂,吹动梁哲的衣襟,带着几分凉意,宛如一声无声的叹息。
王杏芳的讲述仍在继续。
“后来,村里可怜江涛,给他多划了两块地,本来想让他顶替他爹的位置,做村里的保管员,可江涛拒绝了,说自己不会说话,不配做这个差事。”
“这些年,我也给他张罗过不少人家,可大多是表面答应,背地里就反悔了,谁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哑巴。”
“好在啊,”王杏芳拍了拍大腿,“张大辫不嫌弃他,她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干活勤快,人也长得周正,我问过小涛,他愿意。”
王杏芳说着,还不忘为自己辩解:“梁同志,你可别总说我不干人事,别人都不管江涛,不还是我最上心,想让他过上好日子?我是真的心疼这孩子啊!”
梁哲望着她那张抹着俗气脂粉的脸,默然片刻,伸手将她从田埂上拉了起来。
“你说江镇国失足落进水里,江家村就一条河,是不是?”
“那是啊。”王杏芳点了点头,“要是不出这事,村里人还常去河里打水呢,从那之后,就没人敢用河里的水了。唉,真是造孽啊。”
梁哲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
他记得这条河,当日来到江家村时,自己就曾顺着河沿,跟江树仁上过山,但他也清楚地记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