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平静地放下电话，抬手整理好衣襟，对着宋大壮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向停机坪的专机。
身后，梁哲抱着甜甜，宋大壮提着行李，一行人顺利登上飞机。
飞机引擎轰然作响，气流卷过地面，飞机盘旋升空，冲破层层云层，朝着科研基地全速飞去。
至此，北上之行全部结束，众人满载着一场破局的关键信息，和一次能源的重大发现，踏上了阔别已久的归途。
五月的戈壁滩，白天已经有了灼人的暑气，裸露在地表的沙石被晒得滚烫，只有测试车间内部依旧维持着恒温恒湿的严苛环境。
常碧云脱去了外套，仅着一件工装衬衫，袖口高高挽起，却仍然被热得汗出不止。
她一边用手帕擦掉额头浸出的汗珠，一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这台经过改装的离心机，紧盯着手表计时。
机器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嗡鸣，这是在模拟导弹发射瞬间承受的巨大过载，以此检验新浇筑的药柱是否会因惯性应力而发生结构性断裂。
“碧云，第三组数据全部采集完毕。”
苏菁的声音从一排复杂的仪表盘后传来。她手持游标卡尺和记录板，正俯身检查一组刚刚完成高温老化测试的小型药柱样品。
窗外午后的烈阳晒得双层玻璃窗微微发烫，但实验室内的温度计始终恒定在二十摄氏度，这是钱教授反复测算后确定的、药柱性能最稳定的临界温度。
常碧云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怎么样？有没有裂纹？”
“肉眼和放大镜都没看到。”苏菁将样品举到强光下，透过护目镜仔细观察着其表面细微的纹理。
“热应力分布比预想的还要均匀。看来钱老指出的‘柔性链段’调整方向是对的，即便在四十五度高温下放置七十二小时，也没出现苏国那种可怕的皲裂。”
“太好了！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没白费咱们熬的那两个通宵。”常碧云精神一振，抓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那咱们赶紧把数据整理出来，上报给钱老和王总。等李工一回来，就能安排装填测试了。”
苏菁点点头，转身走向工作台，开始低头抄录各项参数。窗外炽烈的阳光斜斜切入室内，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镜后的眼眸，也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对了，苏菁，虽然震荡测试过关了，但燃烧曲线还得靠试车才能拿到。”
常碧云一边调试系统参数，一边说道，“我复盘了上一批次的实验数据，总觉得上一批次的药柱性能配比还有提升空间，如果我们再改进一下，说不定能比这一批次的效果更好。”
苏菁笔下不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你提的思路理论上可行，但优化配比后，对粘合剂体系的韧性、延展性和稳定性要求会大幅提升。”
“目前基地整弹测试的时间节点已经敲定，工期紧凑，如果中途改动核心配方、重新调试工艺，我怕我们进度跟不上，延误整体试车计划。”
常碧云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语气有些不甘心：“那难道就放弃尝试了？我反复比对过数据，上一批的优化方向确实有突破性的提升空间，真要放弃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