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府都在为他的状元奔走庆贺。可那一年的账,像被谁从安家的族史里,抹去了一角。
他望着那片灯火,心里那本模糊的账,翻开了头一页。账是旧的,字早看不清了,可他记住了那一行:永乾七年。
安家这满门的荣光之上,到底垫着多少看不见的白骨,他还没能数清。可母亲留的这块玉上那四个字,像一口井,井底的光,他看不透。那一年的账,他也没有真去翻过,可光是知道它存在,就已经让他往后的每一步,都踩不实了。
他望着窗外那口井一样的夜色,想着“永乾七年”那几个字,一夜没有睡实。
雪还在落。
那根线,他今夜算是接住了头。可线那头拴着什么、拴着谁,他还没看见。
母亲那句没说完的话,和这封信那句话,都是只说了一半的话,两样并在一处,压在他一个人心口,一夜也没有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