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徐达闻言,心也立刻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住陈寒。
是啊,光有种子,不懂种法,万一种坏了,或者产量远不及陈寒所说,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这种植方法,某种程度上,就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然而,让他们,尤其是让刘伯温这个以揣度人心著称的谋臣都感到意外的是。
陈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容都没变一下,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嗐!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啊!那点种地的法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诀,您想知道,我告诉您就是了!保证不藏私!”
“啊?”朱元璋这下真愣住了,脱口而出,“小友,这……这可是亩产四五千斤的神粮!关乎泼天的财富和……和功德!你就……就这么痛快?”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
还是说,这小子另有所图?
陈寒看着朱元璋那副惊愕中带着审视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他拿起脚边一个滚过来的土豆,在手里抛了抛,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在玩石子。
“老黄啊老黄,”陈寒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超乎年龄的通透,“你说得对,这东西是能带来泼天的富贵。可你想想,这富贵,我一个人接得住吗?捂得住吗?”
他走到船舱口,望着外面秦淮河上来往的船只,“我陈寒就是个巡城的小吏,有点小聪明,想赚点钱,过点舒坦日子,不假。”
“可我也明白,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拿了烫手。这土豆,亩产几千斤的消息一旦漏出去,你以为会怎样?”
他转回身,看着朱元璋三人,“应天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宫里那位洪武爷,是什么脾气?”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被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捏在手里,捂着种法想着发财……嘿,您猜,他是会客客气气请我进宫领赏呢,还是会觉得我其心可诛,派锦衣卫的大爷们连夜把我请进诏狱,好好‘聊聊’这土豆的来历和我的‘居心’?”
陈寒说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老黄,你们做皇商买卖的,消息灵通,应该比我还清楚咱们这位陛下吧?”
“他老人家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尤其是这种关乎社稷根本的东西。”
“我呀,用这东西,从你们这儿换点实实在在的银子,把欠的债还了,把饭庄开起来,以后安安生生做我的富家翁,这就够了。剩下的福,我享不起,也不敢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再说了,这土豆说到底,不就是个吃食吗?拿来发财,是条路子,但拿来让更多人吃饱饭,不更好?”
“我陈寒虽然爱钱,但也知道盗亦有道……啊呸,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