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右手握了握左手的手指,还能动,但已经没有知觉了。
“还能活几日?”
嬴政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公务。
陈尧沉默了两息,从帷幔里爬出来,在龙榻边跪坐好。
“三日,也许四日……”
他的声音比昨夜稳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该交代的事都已经交代了,也可能是因为看见嬴政好好坐在那里,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嬴政没有接话。
他起身走到龙榻边坐下,和陈尧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面对面。
昨夜陈尧跪着,嬴政躺着,两个人都在各自的极限边缘挣扎。
现在嬴政坐着,陈尧也坐着,殿内安静的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嬴政看了陈尧一会儿,开口了。
这一次他问的问题没有任何帝王的威仪,声音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犹疑。
“你们那个时代,还有人记得朕?”
陈尧抬起头。
他看着嬴政的脸。
这张脸和教科书上那幅模糊的画像完全不同。
轮廓更深,颧骨更高,眉骨压的很重,眼窝深陷但目光极亮。
是一张被权力和岁月同时雕刻过的脸。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怒气,没有威压,只有一个独坐了整夜的人在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之后,等待回答时的安静。
陈尧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