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案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把诏书递回去。
“没问题,盖印吧。”
赵高接过诏书,展开铺在膝上,从锦盒里取出御玺。
他蘸了印泥,对准诏书末尾的位置按了下去。
按印的时候他的手很稳,目光却在往嬴政那边瞟。
嬴政靠回引枕上,闭着眼,胸口起伏急促,喘息声粗重。
血痰。
赵高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咳血了。
丹砂的毒素侵入心脉后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咳血,先是痰里带血丝,然后是整口整口的暗血,再然后人就撑不住了。
御玺在诏书上留下一方端端正正的印记,赵高把玺收回锦盒,双手举过头顶。
“印已盖好,臣告退。”
嬴政的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赵高起身后退,步子很轻,退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窝在被褥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而虚弱。
赵高转身出了殿门,把门带上。
他站在廊下,秋风灌进衣领吹的脖子发凉,但他感觉不到。
他在想那摊血痰。
暗红色,带着血丝,这不是装的出来的。
之前关于嬴政气色好转的消息,关于殿内有人走动的消息,关于金色异光的消息,在这摊血痰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赵高快步走回偏殿,推门进去的时候心腹已经候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