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我有一件事想同你谈。”
李斯把笔拿起来蘸了蘸墨,继续在清单上批注,头也不抬。
“说。”
赵高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夏无且今天给陛下请了脉。”
李斯的笔停了一瞬,又继续动了。
“我知道。”
“丞相知道脉象如何?”
李斯终于抬起头,看着赵高的脸。
帐内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歪歪斜斜的,光从侧面打在赵高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中车府令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赵高的嘴角动了一下。
“陛下……撑不过三天了。”
这七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赵高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嚼得碎碎的,送到李斯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不像在说一件坏事了。
倒像是在报一个好消息。
李斯把笔搁在砚台上。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砚池里洇开一个小圆点。
“你确定?”
“夏无且亲口说的,脉象沉微欲绝,至多三日。”赵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分。
“前几天的好转是回光返照,丞相应当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李斯没有接话。
赵高等了三息,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