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嬴政就从龙榻上坐了起来。
他赤脚踩在青砖上,从暗格里取出折叠刀和布巾,沿着暗门走进偏室后面的甬道。
偏室的门推开时,沈长青已经醒了。
他靠在矮榻上,帆布包搂在怀里,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搭在包口的布扣上,听见门响就睁了眼。
“陛下,这么早?”
嬴政没有回答,他蹲在矮榻边上,手里多了粗陶罐,罐口飘出热气。
粟粥。
“先吃。”
沈长青伸出右手去接,拇指和无名指夹住罐壁,手腕在发抖。罐子歪了一下,嬴政的手从底下托住了。
沈长青喝了几口粥,把罐子放在矮榻边上。
“陛下,今天该拌肥了。”
嬴政站起来。
“鹿粪朕昨晚让蒙毅的人从后苑角落里搬到翻好的地旁边了,堆了一筐。”
沈长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搬过来了就好办,第一步是把干鹿粪砸碎,越碎越好,拳头大的块不行,要砸成指甲盖大小的碎末。”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用什么砸?”
“石头就行,找两块巴掌大的扁石头,一块垫在底下,一块握在手里往下砸。”
沈长青喘了口气。
“砸的时候别嫌脏,干鹿粪的味道不算重,但砸碎之后会扬起灰,陛下用布巾蒙住口鼻。”
嬴政从怀里取出布巾在手里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