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臂,前臂的肌肉在袖口里鼓着,线条分明。
他弯了弯膝盖,蹲下去又站起来,腿上没有任何酸软的感觉,膝关节的活动顺滑到了让他发愣的程度。
他走了两步,从矮案走到殿门,再从殿门走回来,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实实在在的。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他二十九岁那年。
亲率大军灭赵之前,在咸阳宫的校场上挥了一上午的剑。
那一年他的身体处于巅峰,一口气能把六尺长剑挥出四十七次不带喘。
嬴政站在殿中央,攥了攥拳又松开,手指灵活到了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活动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涌进肺腔,胸廓撑开,胸口没有任何堵塞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不是丹砂的毒彻底没了。但是按照祖龙手册上所说,他之前被丹砂损伤的细胞结构还没彻底复原,所以应该称不上是完全好了。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却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壮年时期,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长青的生命能量所致。
嬴政站在殿中央看着龙榻。
沈长青的那股温热还留在胸口,和陈尧的不同,陈尧的能量来的猛烈,一股灼热从胸口烧到四肢。
沈长青的来的绵长,渗的很慢,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的往外暖,把每一寸筋膜都暖透了。
嬴政闭了一下眼。
他不知道这种感受该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这股温热从哪来。
从甘肃定西来,从一个吃树根长大的孤儿身上来,从那个教了三千个学生种地的人身上来。
嬴政睁开眼,走到暗格前蹲下来,打开铜扣,从最底层摸出帆布包和那件空袍子。
帆布包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一点泥土的碎屑和干草的残渣,那是种薯压出来的痕迹。
嬴政把帆布包放在矮案上,又把袍子叠好放在旁边。
他在殿内转了一圈,目光在墙角的漆柜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