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不是竹简不够,竹简不够只是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三级行政触动了地方上的权力分配,那些在两级体制下手握实权的郡守和县令,不愿意头上多出一级。
嬴政站起身。
“跟朕走。”
李斯愣了一下。
“陛下要去哪?”
嬴政没有回答,推开侧门沿着甬道往后苑方向走。
李斯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嬴政没有进后苑的围墙,走到一半拐了个弯,往偏室的方向去了。
偏室的门开着,门口摆着两个木桶,一个装着半桶清水,一个装着泡了一夜的树皮。
门里面传来水声,夹着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往这边倒,对对对,慢一点,别洒了。”
嬴政在门口站住了。
李斯跟上来,从嬴政肩膀旁边看进去。
偏室的矮榻被推到了墙角,地面上摆满了东西。
一口从旧灶房搬过来的铜缸架在三块石头上面,缸底下塞着干柴,火还没有点。
缸旁边蹲着两个穿短衣的年轻男人,这是嬴政叫来的两位宫内比较细心的匠人。
他们的手上沾着泥,正按照一个少女的指挥往缸里倒水。
少女蹲在铜缸的另一边,灰白色短褂的袖子卷到了肘上。
左手缩在身后用布裹着没有露出来,右手抓着一把湿淋淋的树皮,正往缸里放。
“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