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垂着头想了好几息,再抬起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憋到了眼眶边缘。
“父皇,儿臣不想做一个连真假诏书都分不清就去死的人。”
这句话落在殿内,烛火跳了一下。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没有动。
他看着扶苏的脸,看了五息,没有说话。
扶苏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他死死憋着,下巴在发抖。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嬴政问了第二句。
扶苏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的旧茧在布料上蹭了一下。
“儿臣想做一个拿到诏书的时候,先核实再行事的人。”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扶苏没有看见。
“光是核实就够了?”
扶苏愣了一下。
嬴政的手从案沿上移开,伸手从矮案旁边的竹简堆里抽出了三卷竹简,啪的一声扔在扶苏面前。
竹简散在地面上,编绳松了,竹片摊开。
“看。”
扶苏弯腰把竹简捡起来,就着微弱的烛光展开第一卷。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
某县今年入夏旱灾,余粮存储三千二百石,受灾民户两千四百,灾民总数一万一千口。
某县秋收征赋额度四千石,实征三千一百石,缺额九百石,缺额原因为二百三十户绝户无人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