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她从十岁开始练,练到十四岁的时候外婆说她手上有了准头。
帘子提起来了。
水从帘条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的,带着细碎的纤维丝往下坠。
帘面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灰白色,带一点点淡黄,均匀的铺满整张帘面。
边角有一丁点厚薄不齐的地方,但整体平整的出乎意料。
湿纸。
这是大秦的第一张湿纸。
嬴政从门口迈了进来。
他走到铜缸边上蹲下去,目光落在帘面上那层薄浆上。
他伸手想去碰,手指悬在帘面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能碰吗?”
“不能。”林小满歪着头看他,虎牙露了半颗,“湿的时候碰了就破了,得贴到石板上晾干了才能揭。”
嬴政把手收了回来。
林小满抬起下巴朝墙角使了个眼色,一个匠人赶紧把提前擦干净的青石板搬了过来,平放在地面上。
“看好了,这一步最关键。”
林小满端着帘子走到石板旁边,蹲下去,把帘面翻扣在青石板上。
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往下贴,从一端到另一端,手腕稳的没一丝晃动。
贴好之后她把竹帘往上一揭。
帘子离开的时候,那层湿浆完完整整的留在了石板表面上,贴的服服帖帖,边角都没翘。
偏室里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