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轻的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他们都看见了。
那叠薄片散开了,一张一张摊在地面上,每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周绝低头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张。
字很小,排列整齐,笔画清晰,墨色匀称,没有洇开。
他下意识念出了第一行。
“三级行政试点细则,第一条,州设刺史一员,领郡三至五……”
周绝的声音卡住了。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正面翻到背面。
一张薄片,正反两面,一千多个字。
一千多个字。
一卷竹简才写三百个字。
周绝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整个人僵了。
轻。
轻到他一只手捏着毫不费力,轻到他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但上面的字一个不少,一千多个字,字字清晰。
他身后的张敖也看见了。
张敖手里那卷连夜赶出来的陈情书第二版还攥着,竹简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竹简,又看了一眼地上散着的那几张薄片。
竹简,两斤四两,三百二十个字。
薄片,轻到能被风吹动,一千二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