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
不是说话声,不是梦话,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短促,尖锐。
嬴政的手指搭在门板上。
第三声传出来的时候,带着极细的颤音,尾音往上翘了一截,在安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嬴政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偏室的墙面上,铜扣碰到夯土发出一声闷响。
偏室里只有一盏快烧尽的烛火。
矮榻上的被褥揉成了一团,大氅从榻面上滑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
林小满蜷在榻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左臂,十根手指攥着布条裹着的位置,指关节绷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面的布料,咬的太用力了,布料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汗从她的鬓角往下淌,顺着脸颊滴在榻面上,一滴接一滴。
她身体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从肩膀到脊椎到腰到腿,一阵一阵的绞。
绞的她蜷缩的姿势越来越紧,膝盖往胸口顶的越来越深。
嬴政愣了一息。
他见过战场上被箭射穿肩膀的将士,见过刑场上被割了筋的犯人,见过丹砂毒发时自己吐黑血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一个人疼成这样还不出声。
她一直在咬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