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还弯着,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阴嫚不需要她回答了。
偏室里安静了五六息,只有铜缸里的浆水轻轻晃动的声响。
阴嫚伸手握住了林小满搁在膝盖上的右手。
“你的手很凉。”
“搅浆搅的,手泡水里久了就凉了。”
阴嫚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在林小满的手背上收紧了一分,掌心的温度贴着林小满冰凉的皮肤。
“小满,你教我的那些造纸的步骤,我全背下来了。”
阴嫚的声音低了半分。
“从挑选树皮的标准到泡料的天数,到煮皮的火候到舂打的力道,到搅浆的浓度到抄帘的手法,到揭纸的角度,每一步我都记住了。”
林小满看着她。
阴嫚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攥的更紧。
“你如果有一天不在了,我替你造。”
林小满的嘴角颤了一下。
阴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声音稳稳的。
“大秦的纸不能断。”
她顿了一息。
“你教给我的东西不能断。”
林小满的右手在阴嫚的掌心里翻过来,手指扣住了阴嫚的手指。
两个姑娘蹲在铜缸旁边,手握着手,一个穿着深青色曲裾,一个穿着灰白短褂,手指交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