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的声音沙哑,但字咬的很清楚。
老仆弯着腰快步往外跑。
王贲坐在榻上,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
一张米黄色的纸。
他儿子王离前天从军中回来探病的时候塞给他的。
说是丞相府发下去的新东西,叫纸。
王贲接到手里的时候差点没拿住,因为太轻了。
轻到他一只手捏着以为什么都没拿。
但上面的字不轻。
关中州三级行政试点细则,第一条,州设刺史一员,领郡三至五。
王贲看了三遍。
不是看内容,内容他一遍就看懂了。
他看的是纸本身。
他打了一辈子仗,知道军情传递有多重要。
前线的战报从北疆送到咸阳,走驰道换三次马,竹简在马背上颠了一路,到咸阳的时候绳子都散了,竹片混在一起要重新编一遍才能读。
快马急报用帛写,一匹帛够买半头牛。
大战打起来的时候一天要发十几道命令,帛的消耗比粮草还夸张。
但如果是纸呢?
王贲把那张纸在手里翻了两遍,用指甲抠了一下边角。
不碎,韧的很。
他把纸折了四折揣进怀里,当天下午就让人备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