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六张图纸展开,用铁钉钉在木板上,然后转身面对五百人。
“我只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十分干涩,每个字都咬的十分用力。
“这是筒车的结构图,这是龙骨水车的结构图。”
她的炭条在图纸上点了一下主轴的位置。
“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按图上的尺寸把零件做出来,组装成整机,三天之内出第一台。”
底下安静了两息,然后一阵议论。
前排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木匠站起来,手里攥着随身带的锛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姑娘,什么叫筒车?老汉做了四十年木活,没听过这个东西。”
李苒没回头看他,炭条在图纸上画了两道辅助线。
“不需要你听过,你只需要照着尺寸切料。”
“可……”
“主轴直径六寸,长一丈二,松木,不许有节疤,两端各留榫头三寸见方。”
她的语速快了一倍,炭条在图纸上边画边标。
“轮盘外径八尺,辐条十六根,等距分布,每根辐条末端开槽,槽宽一寸半,深半寸,用来卡竹筒。”
老木匠张着嘴站在那,半天没合上。
旁边几个年轻匠人凑过来看图纸,脸上全是困惑。
他们做过车轮,做过水磨,做过棺材板和宫殿的斗拱,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图纸上画的齿轮咬合结构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李苒讲了不到半刻钟就停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底下的五百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