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全烧没了。
所有在低温下死赖着不走的东西,在这个温度下全被氧化成气体,从炉顶的烟道跑了。
楚铮蹲在那里看着铁水注满第一个沙模,又看着它溢进第二个、第三个。
然后他站起来。
他仰着头,放声大笑。
笑声在整个高台上回荡,传到渭水边上去。
楚铮笑够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转身面向所有人。
“从今往后,大秦的铁,配叫钢了。”
……
深夜,少府工室偏房。
高炉还在响,水排日夜不停,炉膛的火永远不会熄。
隔着院墙都能听见总风管低沉的嗡鸣声。
楚铮推开偏室的门。
进去之后随手将门关上后他立刻靠在了门板上喘着粗气,然后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偏室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映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楚铮用牙咬住左臂上缠着的牛皮护腕的绳结,扯了三下才扯开。
牛皮条松了,一圈一圈往下掉。
待到牛皮条全都落下后,月光也适当的照在了他的左臂上。
他的左臂彻底没了。
楚铮低头看了两息,没什么表情。
他用牙和右手配合着把工装外套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