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晗宇的腿软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在密室里看着陆景淮时重建的那点信心,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个前提是:林阳的战灰状态不可控,是燃烧式爆发,有窗口期,有致命缺陷。
前提塌了。
要是林阳随时都能进入那种状态,而且脑子是清楚的——
陆景淮连渣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踏马的,为什么?
他的手从光幕上收回来,在扶手上搁了两秒,又抬起来,按了一下太阳穴。
指腹下面的血管在跳。
他的思绪也在跳。
孙晗宇闭了几秒。
再睁开的时候,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是冷白色的,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依旧灰蒙蒙的,桌面上那袋拆了一半的薄荷糖依旧歪在全息投影仪旁边。
什么都没变。
但他的呼吸稳下来了。
不是释然。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把慌乱压下去了。
他这辈子做过的错误决定不少。签错合同,投错项目,信错人。但没有哪一个比得上这个。
亲手养了一头我控制不了的东西,然后把它推出了笼子。
这是最蠢的。
但……
孙晗宇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南桥市的天际线铺在脚下。东北方向的护城壁还在闪,频率还是不稳,暗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