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这位十八岁的领袖在想什么。
寂静被一道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打破。
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毫无征征兆地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无声地浸湿了地面。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奔涌而出的,是积攒了数个时代的悲伤。
不止是他们自己的,还有来自战灰中的记忆。
连锁反应开始了。
餐厅里,一个战士端着餐盘,看着那份标准的合成营养膏,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午后,他的母亲也曾为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那碗面的味道,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但那种被食物的香气和家人的温暖包裹的感觉,终究让他无法自已。
他猛地推开餐盘,冲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另一个战士走在长廊上,看到窗外一个后勤人员正靠着墙壁晒太阳,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同样的午后,同样的位置,他好像也曾这样站着,身边还有一个女孩,正笑着对他说些什么。
女孩的脸已经模糊不清。
她说了什么,也完全听不清楚。
但那种心脏微微一跃的感觉,却穿透了漫长的岁月,正中此时。
他捂住了胸口,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又痛苦的神情。
这些在过去先锋城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脆弱细节,此刻,正在每一个角落里上演。
恢复理智,并没有带来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