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母亲填满了她所有时间。
七科补习班排满周末和晚上,每天睡三小时。
手抖加剧,耳鸣,月经停了三个月。
母亲说:忍一忍,考上大学就好了。
那天晚上,她凌晨三点爬起来,翻出锁在抽屉里的药盒,她掰出一片,含在舌下,苦得她想吐。
但她沉默半晌,却没咽下去。
她把药吐出来。
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泛青的眼圈:你还想活吗?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
嗡——
嗡——
嗡——
第二天,她把一叠资料摊在母亲面前。
海城电影学院美术系招生简章、历年录取分数线、她的素描作品集。
这些,都是她在学校偷偷画的,矿物素描、晶体剖面。
母亲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你又画画。
“妈,我不考金融了。我要考海城电影学院美术系。”
母亲把那叠资料推回去:不行。
她把那叠资料推回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抗焦虑药,倒出七八颗在手心里。
“你不同意,我就把这些全吞了,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