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番子的声音发干:「她绝对杀过人。」
「恐怕————还杀得不少。」
矮胖番子听了话,握著刀的手心开始冒汗。
两人在缉事厂当差多年,见过各色人等。
死刑犯临刑前的疯狂眼神,江湖亡命徒的狠厉眼神,他们都见过。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一那是一种彻底剥离了人性的、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们喜欢作威作福,喜欢看百姓跪地求饶,喜欢用无常薄记录下别人的恐惧。
可他们不喜欢拼命—缉事厂的俸禄虽然丰厚,但还不值得他们用命去换。
瘦高番子眼珠一转,忽然抬高声音,厉声喝道:「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跟缉事厂作对是什么下场?!」
这话不是对小玉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小玉,死死盯住桌边那三个一直沉默的汉子——尤其是那个黑脸的中年人。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该懂吧?
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就该知道缉事厂意味著什么,就该知道得罪皇上的下场是什么。
「缉事厂代表的可是皇上!」
矮胖番子也反应过来,跟著喝道:「你们敢纵容这小丫头行凶,那就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他们说得声色俱厉,可眼神却不断瞟向梁进三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只要这三个大人服软,只要他们跪下求饶,只要他们按住那个疯丫头————这事就好办。
功劳照样能捞,风险却小得多。
可梁进的反应,让他们失望了。
他还在吃面。
不紧不慢,一口一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