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远处的野店,那片黑暗与混乱的漩涡中心。
野店,后院。
先前万上楼以精妙掌法催动的大片「法体盐」雾霭,此刻已然彻底爆散开来,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嗤嗤————滋滋————」
盐粒如同圣洁之雪,均匀地洒落在巨大的黑色丝线网络上。
凡是被沾染的区域,那些原本狰狞蠕动、充满邪异生命力的黑色丝线,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剧烈地抽搐、萎缩、彼此断开。
——
原本密不透风、笼罩整个后院的黑色「天幕」,此刻已然千疮百孔,出现了十几个大小不等的窟窿。
最大的足以容一人轻松穿过,小的也有脸盆大小。
清冷的月光终于得以从这些破洞中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弥漫著血腥、尘土和邪恶气息的院落中,投下几道惨白而突兀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地上狼藉的残骸。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了方才那惊天对撼后的景象。
悲空大师站在原地,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缓缓收回与柳鸢对撞的右拳,那只刚才还闪耀著金红梵文、仿佛金刚所铸的手臂,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依旧暴起,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细微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来。
他苍老而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惊容,花白的长眉紧紧拧在一起,一双老眼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柳鸢,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霸王卸甲功》————好一个霸王卸甲功!」
悲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既有对这门奇功的赞叹,更有深深的忌惮:「能一个女流之辈————能有此等威势,实在是————」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他绝不相信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让他的「金刚伏魔解」都吃了点暗亏。
而在悲空对面不远处,柳鸢的状态看起来则更为凄惨一些。
她方才与悲空对拳的右手,此刻已是皮开肉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指关节处碎裂的森白骨头茬子!
整只手掌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在刚才那记毫无花巧的硬撼中,她空有被强行拔高的「三品」境界和《霸王卸甲功》的奇效,但在力量运用的精妙、内力底蕴的深厚以及身体承受力上,终究与苦修数十载的悲空有著差距,吃了实打实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