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住哪个坊?干什么营生?姓甚名谁?腰牌路引拿出来!」
这一套流程,梁进在过去一年里,已经遇到过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冷的铁牌,在官差面前亮了一下。
禁军的制式腰牌。
官差们的脸色顿时一变,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凶悍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混合著悻悻然和「算你走运」的表情。
禁军是天子亲军,哪怕是个小卒,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衙役能随意拿捏的。
「算了………」
为首的官差低声嘟囔了一句,挥挥手:
「走走走,没事别在街上瞎晃悠!」
随即不再理会梁进,带著手下转向下一个路口。
梁进收起腰牌,继续前行。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官差们如此疯狂地抓人,起初是为了严格执行「国丧禁令」,抓捕那些胆敢私下宴饮、议论朝政的「刁民」。
一时之间,京畿各府的监牢人满为患。
但这远远不够。
赵御对死去的儿子,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
他下令,要为赵弘毅修建一座旷古烁今、穷极奢华的陵墓。
为了补充劳力,他将所有因违反禁令被抓的百姓,统统发往陵墓工地服苦役。
皇子之墓,本不能逾制称「陵」。
但赵御一意孤行,悍然违背祖制,号墓为陵,要以帝王规格安葬爱子。
一座规模空前、需要从全国各地调运顶级石材金丝楠木的「皇陵」,需要多少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