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声里带著点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就知道你小子最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女人,搓著手说:「是这样的————隔壁那老和尚,已经答应教我家小虫练武了。只是孩子还小,每天练一会儿就够了,练久了伤身。老和尚说要等到小虫六岁之后再好好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孩子他娘说要带小虫去干活,可家里又不是没有汉子,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孩子干活?阿牛兄弟,你说是不是?」
梁进笑了笑,没接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臣兹的女儿叫小虫。
小虫,名字取得低贱,但是据说这样好养活。
他和臣兹认识这么久,称兄道弟,喝酒聊天,却从来没问过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也许在他心里,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过客,名字不重要,故事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他看起来和每个人都很要好,可那层好,是浮在面上的,像沙丘上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明天就走。
臣兹又挠了挠头,这回挠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头皮挠破似的。
他脸上那副大大咧咧的笑慢慢收起来,露出底下藏著的紧张和期待:「是这样的————我也希望咱家小虫,以后能文能武,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武的方面,老和尚已经答应了。可文的方面嘛————」
他摊开手,苦笑了一下:「这地方大部分人连字都不识。我倒是识几个字,可也就是识字,肚子里实在没有半点墨水。再说我得干活养活她们娘俩,也抽不出身。」
他的目光落在梁进脸上,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所以嘛————我想请阿牛兄弟你,有空的时候教教我家小虫。」
「如今这遗迹里,谁不知道阿牛兄弟你文采飞扬,什么诗歌都会唱,还唱得特别好。要是有你教导小虫,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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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著手,声音越来越低:「阿牛兄弟,你看这事————能成不?」
梁进看了一眼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