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身形高大些,依稀能看出臣兹的轮廓;另一具瘦小些,是那女人。
他们的手还被绳子绑著,绳子勒进肉里,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
遗迹之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那是————是臣兹家两口子!」
「他们一家三口————竟然都没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和臣兹相熟的汉子红了眼眶,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那些骑手还站在巨石外面,纱巾在风里飘,刀在太阳下闪。
他们看著遗迹里的人,像看著一群关在圈里的羊,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这时,一个老和尚匆匆跑了过来。
是鸠摩天什。
他跑得很急,僧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鹳。
他跑到小虫的尸体旁,忽然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个蜷缩在沙地上的小女孩,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紧闭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眶红了,却没有泪。
然后他暴怒了。
那怒不是从脸上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要炸开。
他攥紧拳头,浑身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王八蛋!老衲好不容易有个女弟子,就这样被你们这群狗日的杀了?」
「还连带著,连人家的爹娘都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烧著两团火:「狗日的!老衲今天非超度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