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牵挂的玉玲珑,静静坐在冥龙的背上,双手环抱著膝盖,目光越过那一片金色的海面,呆呆地望著正在朝海平面坠去的夕阳。
太阳已经触到了海平线,下半边被拉成了一个扁扁的椭圆,上半边还在努力地燃著最后的橘红色光芒。那光落在她那张憔悴却依然绝美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了一道温暖的金边,却也照出了她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疲倦。
她不想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只是想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著,让海风把身上那些血腥气和泪水都吹干,让夕阳把忘归岛上那些画面都晒褪色。
梁进便也没有打扰她。
他静静地坐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没有靠太近。
他知道玉玲珑在忘归岛上经历了什么一一她见到了二十年前就该死去的爹娘,然后眼睁睁地失去了他们两次。
一次是死别,一次是尸骨无存。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是不被打扰的独处,是一个可以放心沉默的空间。
所以他只是坐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守著她,也不说话。
冥龙甩动著粗壮的尾巴,载著两人朝东方游去。
夕阳在他们身后一寸一寸地沉入了海平线,最后一缕金光挣扎了一下,终于被海水吞没。
那片曾经被金色铺满的海面,转瞬褪成了一片深沉的墨蓝。
东方的天幕上,一轮银月不知何时已经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华洒在海面上,将整片大海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海浪轻柔得几乎没有声响,水面平得惊人,把天上的星辰一颗一颗地倒映出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冥龙游过的地方,镜面被龙躯划开一道细细的裂痕,碎成一串涟漪,然后又缓缓地合拢。
玉玲珑静坐了整整一夜。
梁进也陪了她整整一夜。
直到银月爬过了中天,她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极轻极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沉下去就被夜风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