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在转弯时顿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却硬是咬著牙把步子走稳了。
少女快步走到陈雅意面前,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极深极规矩的拜礼,然后规规矩矩地跪下,额头触地的声音轻轻脆脆:
「妾乃夏家之女夏瑶,拜见女公子!」
「今日得见女公子,妾幸甚!」
陈雅意没有让她起来。
她只是捏著桑套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头擡起来。」
夏瑶听到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不敢不从,将头缓缓擡了起来。
她的下腭收得很紧,视线规规矩矩地垂著,不敢直视陈雅意的脸。
可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周围那些人的存在,那几个围坐在陈雅意身侧的女伴,正一个一个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盯著她。
那些目光,让夏瑶的脊背在一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那不是善意的打量,不是好奇的审视,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们知道今天陈雅意有了新的玩具。
而有了新玩具,旧的就可以暂时逃过一劫。
她们被陈雅意玩弄了太久太久,从骨到皮都被陈雅意捏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们生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犯心理。
当看到别人要遭殃的时候,她们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阴暗的、隐秘的、让她们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兴奋。
那种表情清清楚楚地挂在她们的眉眼之间一一该你了。
夏瑶在这样的围观之下,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