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武者,体内的内力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清楚楚;但也有大量没有半点内力、气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普通百姓。
他们的语言竞也各不相同。
有的人说话口音极怪,吐字咬音的方式仿佛某种方言;有的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那分明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只有少数人说的话他能够听懂,显然是在说大干的语言。
而那些能听懂的话,此刻正从四面八方炸进他的耳朵。
一个中年男子抱著头蹲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你们把我绑来这里的?」
「我告诉你们,我是良民,我有户籍,你们不能这样随便抓人!」
一个少年跪在雪地里,双手合十朝四周胡乱地拜著,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我家有钱,我爹有钱,多少都给!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一个老妪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攥著一双竹筷,筷子上还沾著半粒米:
「我刚才还在家里吃饭;……」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筷子,又擡头看看漫天的飞雪,嘴里反复念叨著同一句话:
「天上掉下一条红色的尾巴……就把我卷来这里了……」
「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告诉我…」
梁进听著这些话,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人思路清晰,有清醒的自我意识,有完整的记忆,有正常人该有的所有反应一一恐惧、困惑、愤怒、崩溃。
他们不是傀儡,不是幻象,不是某种神兽力量制造出来的假人。
他们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而且似乎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所有人脸上写著的都是同一种猝不及防的茫然,仿佛就在上一刻他们还在各自的生活中做著各自的事,吃饭、睡觉、走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