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武者,人的本能也是趋暖避寒、趋舒适避痛苦,没有谁会刻意去追求折磨。
那山崖边正是风口,夜里的风刮起来能把帐篷杆子吹弯,他们偏偏就待在那种地方,寸步不离。燕孤鸿半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笑了笑: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老朽看他们,倒是有几分苦行僧的风采。」
他顿了顿,将茶盏搁在膝盖上,又补了一句:
「古时那些修苦行的僧人,有人终年赤足踏雪,有人数月不进一粒米,有人把自己封在岩洞里几十年不出来。」
「和那些比起来,在山崖边坐几天,倒也不算什么。」
梁进收回目光,转头问道:
「其他人呢?」
燕孤鸿朝山下努了努下巴:
「如今要走的人,都已经聚集在寨门口了。」
他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哢哢响:
「宋寨主可是打算过去看一看?」
梁进点点头,又侧头问道:
「燕前辈一起吗?」
燕孤鸿从竹椅上站起身来,随手将那盏凉茶搁在石桌上,枯瘦的身形舒展开来,面上挂著一丝百无聊赖的闲适:
「闲著也是闲著,那就转转吧。」
当即,燕孤鸿、梁进和李雪晴三人运起轻功,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残影,朝宴山寨的寨门方向掠去。
身在半空之时,梁进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山崖边的那群先民。
他们依然在雪地里或坐或跪,围在黄金面具女人周围,篝火的烟气从他们中间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天幕下拖出一道极淡的灰线。
这群人,没有离开,也没有臣服,就这么一直待在原地,真是一群不知变通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