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催动心神朝更远处飞退,将自己与那片校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上一次被剑意所伤时的数倍之远。
他屏住呼吸,全身绷紧,死死地盯著剑圣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元神。
他想要亲眼看看,这一次剑圣是否还会察觉到他的窥视,是否还会朝他挥出那一剑。
剑圣的元神在雄霸面前寸寸崩解,那张苍老而倔强的面孔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我……真的死不甘心;……」
他最后的声音在青烟中散入云海,随即整个人化为无数缕轻烟冲天而起,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可就在他消散前的那最后一瞬,梁进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得清清楚楚
剑圣的视线,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是漫无目的地扫视,不是元神涣散时的目光游离,而是精准地、明确地,朝他这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窥视者投来了一瞥。
但这道目光并没有杀意,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它只是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随著剑圣元神的彻底消散而湮灭于无形。
而这一次,剑圣没有对他出手。
一切场景烟消云散,梁进的心神已重新回到了裂缝之外。
他久久沉默,脑中反复回放著方才剑圣那最后的一瞥。
那个眼神……不愤怒,不排斥,不威慑。
它只是看见了。
看见有人在窥探自己。
看见有另一个时空的后辈在观摩这场他用生命演绎的绝唱。
然后他便消散了,将那一瞥连同《剑廿三》的余韵一道留在了这片裂缝之中。
梁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上一次是我凑得太近,才被剑圣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