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太监转身就要走。
宫女急忙叫住他,声音里的慌乱又多了一层:
「公公!奴婢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再谨慎些。」
「这附近有禁军驻守,说不定刚才咱们的话就已经被禁军听去了。」
「奴婢命贱,死不足惜,可要是因此泄了密,坏了娘娘的好事,那才是真的坏……」
那太监闻言只是轻蔑地嗤了一声:
「你少唬咱!能在这里值守的禁军,都是禁军里头挑剩下的废物,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的。」「他们这会子恐怕早就找地方挺尸去了,谁有闲心来管你的闲事?」
「况且你放心,以咱的武功,周围有没有人咱听得清清楚楚,就那些糙军汉,没一个逃得过咱的耳朵。」
「叫你做事就做事,别以为咱是好糊弄的,哼!」
说完他再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宫女独自蹲在老槐树下。
宫女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忽然捂著脸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起初很低很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可哭著哭著,那声音便渐渐放开了。
当她哭了一阵发现无人理会之后,她竞刻意拔高了音量,一边哭一边朝延庆殿的方向挪过去。显然她是想要引起这里值守的禁军的注意。
梁进盘腿坐在黑暗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大致能猜出这宫女的心思。
她被逼著去做一件要掉脑袋的事,推又推不掉,逃又逃不脱,便索性豁出去把事情掀开,想用这种方式来保命。
又或许她已抱了必死之心,但死之前也要把那个逼她的太监一并拖下水。
只有引来了禁军的注意,她才能把这件事抖落出来。
否则以她一个最末等的宫女,在后宫之中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一口枯井里。
梁进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