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
禋曦会的人分明是往城东逃窜,大贤良师怎么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城西与城南那片废墟自从被朝廷大军焚毁后便一直在重建,如今除了些残垣断壁与临时搭建的工棚之外,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那黄巾力士见她面露困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忍与无奈:
「贼人那边有我们和两位大人便能解决,神上使不必担心。」
「倒是城西和城南那片废墟……方才也有贼人冲进去过,民夫死伤极为惨重。现在各处都在忙著围剿和灭火,暂时还没人顾得上那边。」
陆倩男心头猛地一紧。
那片废墟上的民夫大多都是金州本地人,朝廷大军撤退时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家园,他们不过是留在故土上想要亲手把家重新建起来。
那些贼人,竟然连他们也不放过?
如今城中大乱,童山、沈沧溟、残心他们都在做最紧要的事:围剿贼人、扑灭火势、就近救治伤员,确实没有人手能分到那偏僻的角落去。
但别人顾不上的,她陆倩男不能不顾。
大局自有那几位大人去扛,而她该做的事,便是去守护那些最底层的人。
那些民夫一直信她,昨日她还在那片废墟上跟他们聊秋收的收成与柴火的价格,今天她便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她只是略一沉吟便拿定了主意:
「我过去看看。」
说罢她松开那黄巾力士,转身带著柳鸢与玉面火猴朝城西方向快步而去。
她们三人逆著人潮穿行在混乱的街巷中,好在沿途的士兵与百姓都认得陆倩男那张脸,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
可这一路走来,陆倩男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处处是惨叫与痛哭,满目皆是流离与苦难。
一个年轻母亲抱著满头是血的孩子在瓦砾堆中哭喊著往前跑,脚下的布鞋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一个老人被倒塌的梁柱压住了腿,无助地伸出手朝过往的人群嘶喊,可所有人都忙于逃命,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一个汉子端著一盆水拚命往燃烧的屋簷上泼,可那点火苗在南风中疯狂蔓延,一盆水泼上去连白烟都没冒几缕便被新的烈焰吞没了。
陆倩男看著这一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