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的美貌如同正午的烈阳,耀眼灼目,让人只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而这个少女的美却像是清晨的薄雾,柔和而干净,第一眼不会觉得惊艳,可越看便越能感受到那张干净脸庞上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充满了清纯之感。
小婉性格活泼热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想笑便笑得前仰后合,想撒娇便整个人挂在你身上不撒手。
而眼前这个少女却跪得规规矩矩,脊背虽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缩著,整个人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与不安。
她自始至终垂著视线,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轻,仿佛稍微重一点便会惊扰了什么。
尤其当小婉离开,房间中便只剩她一个人跪在那里时,那股局促不安便越发浓烈,连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正是芮芮。
如今的芮芮已不再是初到侯府时那副装扮了。
她身上穿著西漠女子的衣服和首饰,再也看不出半点黑龙国胭脂山萨满的模样,倒更像是这寒州城中一个寻常的闺阁少女。
梁进伸出手指在桌上那叠信件上轻轻拍了拍:
「芮芮,这里有你的信。」
「我闭关这段时间,你的好朋友孥娅一直在给你写信,快来看看吧。」
跪在地上的芮芮听到「孥娅」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怯懦的眼睛里一瞬间迸出了惊喜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光芒。
她虽然依旧恪守著规矩,垂著头起身,目光不敢直视梁进,小步走到书桌边恭敬地接过信件,可她伸出去的那双手却在微微颤抖,将她的激动与忐忑尽数出卖。
她拆开信封,一封一封地看了下去。
孥娅在信里写赤石谷分别之后的这些年她做了些什么,写她在王庭祭祀时总会想起芮芮从前教的祈福咒语,写她听说芮芮在侯府没有受苦时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芮芮看著看著便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却又哭了出来。
等她将所有信件都看完,眼泪已将她膝前的衣摆都打湿了一小片。
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主人,我……我可不可以……给孥娅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