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顶白色的毡房散落其间,成群的牛羊像撒在绿毯上的米粒。
那些牧民显然从没想过西漠军能打到这里,他们照旧悠闲放牧。
「站在巅峰的视角,原来是这样的。」
梁进不由得心生感叹。
此刻他站著的,不仅是一座圣山的山巅,更是整个人世武道的巅峰。
一股强悍到足以搅动风云的气势,从山下极快地逼近。
那气势狂暴、炽烈,像是一头在荒原上奔行的雄狮,毫无遮掩,充满了要将一切阻碍踏碎撕烂的杀意。
梁进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直到那气息已逼至百丈之内,他才缓缓转过身。
风雪中,一个雄壮如山的老者正悬在半空。
他半边身子被风吹得衣袍猎猎,手中那柄弯刀的刀锋却稳如磐石,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梁进看著那张被风沙与岁月刻满沟壑的面孔,平静地开口:
「右屠耆王,我们终于见面了。」
右屠耆王也在看他。
这个已经在草原上屹立了几十年的老者,此时将梁进从头到脚看得分明。
他握刀的手慢慢收紧,浑身的肌肉在衣袍下发出细微的、如弓弦绷紧般的轻响。
他周身的内力在疯狂奔涌,那强大的气势搅得山巅的风雪都失了章法。
围绕在他周身数十丈内的寒风被撕成无数个小漩涡,雪花在漩涡中乱舞,被碾成碎末,又被抛向更高的天际。
他盯著梁进,那双深陷的老眼在灰暗的天光下像两团正在燃烧的鬼火:
「镇西侯,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他喃喃说了这么一句,像是一声早就按捺不住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