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木石相间的屋子错落著,廊下挂著几盏素纱灯,檐角风铎在风里叮叮地响。
小筑边是一道山涧,水声淙淙,到了地势低处,便汇成一个小小的瀑布。
正对瀑布的那座最大殿阁,门窗紧闭。
周白凝知道,那女人就在里头。
那座殿阁前有一方荷花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花瓣上还凝著露水。
池边遍栽百合与紫薇,白的花,紫的花,被风一吹,落英缤纷。
为了那个女人,雄霸如此用心,这里美得不像人间。
美得让周白凝心口发堵。
荷池边有一块大石。
石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极粗壮、极凶恶的巨汉。
他生得虎头环眼,满面横肉,头顶光溜溜一片,被日光一照,亮得发油。
一条狰狞的伤疤从他头顶正中一直爬下来,穿过鼻梁,翻过颧骨,几乎横贯了整张脸,像一条盘踞在脸上的蜈蚣。
任谁见了他,都会以为下一刻他就要拔刀杀人。
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正用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捏著一支碧色长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周白凝站在竹影里,望著石上吹笛的巨汉,没有半分意外。
她的眼里,甚至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光亮。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他的脸凶得像罗刹,心却细得能弹奏出这世上最动人的曲子。
当初他把《凤舞七弦》与《仙灵九韵》的谱子放到她手里时,那副郑重又温和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
他还会在心情好的时候,为她弹几支据说是他故乡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