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越往北,地势越高,大车行驶速度越发缓慢。
到了这种时刻,刘备等人就只得使出浑身解数,一路推挽前行了。
“都使劲儿,尔等休得偷懒!”辎重吏在道旁扬鞭催促道:“若是累坏了挽牛,赔上尔等的贱命都不够!”
刘备抬袖擦了把汗,听着这等恶语,心中有一万句草泥马在奔腾。
命贱如斯,悲乎。
“尔母婢养的,莫让乃公逮着机会,不然弄死尔这狗奴!”与刘备一起推车的吴季用只有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咒骂着。
经过数日的相处,吴季对刘备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
这不是指面上的,而是打心底里的服气。
这数日间,刘备事事以身作则,扛最重的包、推最长时间的车,处事公允,也不摆架子。
不管是原先“什”的人,还是后来加入的,对刘备这个十七岁的“什长”都挑不出毛病来。
“二三子,挺住!看天色,应快安营了。”刘备双脚用力,草履抵在一块凸石上,硌得脚底发疼,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激励着众人。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远处,还有一条并不宽阔的河流。
不过这个时节,河水已经干涸。
而正如刘备所料,前面的队伍已经在卸下物资,准备扎营了。
也就在这时,一队赤帻绛鞲的骑士,从远处飞奔而来,对着沿途车队高声通报:“捷报!捷报!大军于三日前与胡奴战,大获全胜,胡酋檀石槐遁北走!”
突来的捷报让蠕动的车队为之一滞,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好啊!”
“太好了!”
押运粮草的民夫虽有一部分是强征而来,但听闻汉军大捷的消息,也都纷纷欢呼、雀跃不已。
仿佛今日的辛苦,皆随风而散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