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一口茶后,这才缓缓开口:“叔父有问,备定然不敢隐瞒。不过在回答叔父之问前,备想先问叔父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刘肃见刘备同样一脸郑重,便点了点头。
“叔父可注意到县郭外的流民?”
“玄德想说什么?”
“前年大旱,去年蝗灾,百姓愈发艰难,不管是郭外还是官道,流民随处可见,可叔父可曾见涿令开仓赈济?”
“可这与我问玄德之事有何关系?”
“叔父,自然有。”刘备语气坚定,“其实不光我们涿县流民无人救济,我去过的其他地方,不管是北边儿的右北平,还是冀州各郡,亦或是南边儿有‘帝乡’之称的南阳,皆是如此……”
“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叔父以为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刘肃琢磨着,还是一头雾水,随口应了一句:“难不成还有人造反?哈哈哈~”说着,刘肃还摇起了头。
“叔父,你说对了。”刘备却突然说道。
“造反?怎么可能?”刘肃还是不断摇着头,根本不相信。
“叔父,你还真别不信。”刘备自然不可能说太平道造反什么的,但的确有例子啊,“熹平元年,便有扬州人许昌,聚众数万,在句章造反,自称阳明皇帝。直到熹平三年,才被平定。”
“而去岁春,最南边儿的合浦、交阯乌浒蛮又反了……这可是实情,非备虚言。”
“叔父,这些年你也是亲身经历,每年的赋税、徭役如何,想必你比侄儿更加清楚。”
“而普通百姓操劳一年,好的能勉强糊口,差的则卖田地成了佃户,而更差连豪强都不愿意收的,就只能沦为流民……”
“若是全天下皆是这般,若真有有心之人,振臂一呼,叔父试想一下会如何?”
“而侄儿所做,不过是未雨绸缪……就算是侄儿杞人忧天,但如今这世道盗贼横发,也不得不置办器物、笼络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呀!”
“侄儿教授阿犬射术,也是希望将来时局若真的更加动荡,也能有个傍身的本事。”
听了刘备的话之后,刘肃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愈发觉得他这从子说得很有道理。
良久之后,刘肃感叹道:“玄德,我知你从小便与众不同,不料为叔终究还是小瞧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