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红灯笼也被取下来重新描漆,绸纸裁成一条条春联,等着年三十再贴上去。
顾氏最近几乎未曾闲过,一边要备年礼:祭祖所用的香烛、走访亲友的年盒、给下人发放的年钱和冬衣。
另一边还要操办长子的婚事:与媒人确认婚期、清点聘礼和回礼、拟定婚宴清单等。
账册摊了一桌,算盘声几乎从早响到晚。
但她心里却十分开心,长子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却一桩心事了。
柳姨娘并不关心大房,她只关心儿子能否在书院里和那位郑小娘子对上眼。
她也和儿子了解过了,母子俩一合计,郑家小娘子,谢承礼要志在必得!
毕竟谢承泰成亲后,就轮到谢承礼了,翻了年,他就十四岁,正是可以相看定亲的年纪了,若是能和郑家联姻,将来谢承礼科举路就稳了。
而秦姨娘那,由于儿女还小,更关心的只是年节赏钱和新衣,以及时不时要催谢承俊用功读书。
至于谢承泰,话是更少了。
一想到来年春日便要迎娶新妇,他既紧张,又带着几分局促。
有一天,他和谢承曦聊天。
“为兄我总担心,怕做得不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语气里满是温厚和自省。
谢承曦暗暗感叹,大哥真是个好男人,可惜了,他这辈子,不能喜欢男人!
他稚声安慰:“大哥,你别担心,新嫂嫂来到咱们家,就是一家人了,只要大家都想过好日子,就不会让对方委屈。”
谢承泰摸着他的发顶,觉得六弟真是个聪慧的孩子,话里的道理,听得让人有些泪目。
相比大人们的操心,孩子们最盼的仍是过年。
府里三姑娘谢安晴和四姑娘谢安姝,都是十岁,最盼的就是有新头绳、新裙子等姑娘家喜爱的玩意。
院里新买了风车、糖人、纸鸢,几个孩子掰着指头数日子。
特别是五哥谢承俊,他虽然已经八岁,可还是天天嚷着要穿新袄、吃糖糕。